七月流火,风催促着我们出行的脚步,树荫成为我们出发寻找温柔和清凉的理由。当我带上一颗飞扬的心行走,就在不远处,有今生心仪的荷,守着一池红尘的落寞,在城市的一角等我。
这个早晨,晨曦初露,我只为寻荷而去。车子驶过云西路,穿过白云山隧道,一路轻歌,我要去邂逅那传说中的一池莲荷,一见她不饰雕琢的面容。
就在台州书画院的后院,我果然寻得荷的芳踪。那密密匝匝的一池碧叶,舒卷着满目清凉,洗净了夏日的浮躁。一朵朵含苞俏立的白荷、粉荷,立于流动的碧波之上,渲染着遗世的风情。霞光映照着出水的莲荷,清新艳丽。一阵夏风吹来,大小不一、错落有致的荷叶随风招展,一袭荷的清香四溢,不觉间,雅如心至,诗随口出,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
记忆中的荷,是十年前西子湖里残花零落的荷,她一直以凄凉和落寞的神情停在我的岁月流光里。而眼前的荷花却是那么地轻盈,那么地曼舞飞扬,那种深浅不一的姿态,随风柔动的风情,泛着波光的笑意,起伏律动的声响,汇集成奢华绝美的一场盛会。要不是友人的告知,这一场注定的遇约又会等成茫茫的杳然无期。
烈日灼灼,书画院的荷却让我心醉神迷,莫名的兴奋之余,我频频地用镜头收藏这千年不老的笑靥。十年一见,已是太久,既已相遇,就不想再错过。今生虽能与她结缘,皆因俗名带荷,没想到只是这一字的牵扯,却注定了今生彼此的生死不离。荷,于我是一种精神,一种心境,我常以她来洗心,清理一身凡尘,努力安静心灵。
坐在荷塘的岸柳下,看池水簇拥着青砖墙面的书画院的主楼,显得庄严和宁静,寂寥和神秘。透过一楼高高的落地窗,还可以看见堂厅里随意放置的几圈沙发。到书画院的一些文人墨客,他们看到这满塘的荷花,一定会坐上这藤制的沙发,品着香茗,谈着技艺,就这样赏玩着窗外的风景,笑谈着世事变化。
秋夜,站在书画院的二楼,随便打开一扇窗,就会看见一朵一朵的残荷,静立水的中央。如果你仔细倾听,宋女子李清照正吟哦着千古绝唱 “红藕香残玉簟秋, 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?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花自飘零水自流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,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”前世今生,扯不断的是相思离愁,道不尽的是香魂落寞,这一种残荷的清寂和怨愁,有心的人自然会懂。
这是一处依山的风景,白墙青屋、流水幽径,除了院内的荷塘、岸柳和山上的林木,更有沿墙种植的修竹。修竹正茂、荷正盛,柳正浓,一幅夏日风光图,让我顿时远离了尘世的纷繁。
池水潺潺,曲径通幽,满池的荷竞相开放,空寂的书画院因为满池的荷花,更显得寥落。因为洁净和素雅,从古至今,荷花就是文人喜爱、描写的对象,《诗经》、《离骚》就有咏荷的诗句。古人喜爱荷花,常把它当作美的化身,屈原就曾有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”的诗句。
画家也素有爱荷之好,不仅只因荷花之花美叶丽,清香远溢,更因其"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"的高洁品质。法国印象派画家克勞德.莫內,曾在自宅建造了一座湖滨花園,花园中有樹木、荷花及一座拱桥,而后全心创作了举世闻名的名画“荷花”,这不仅傾注了画家对大自然的深厚情感,更是诠释了画家对荷花的钟爱,一幅惊世之作的完成需要自然和心灵的契合,生活和灵魂的交融。
荷与生俱来的矜持,赋予了她至上的精神魂魄。在印度,荷花与佛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无论画佛、塑佛,佛座必定是莲花台座。只因荷花是圣洁的代表,更是佛教神圣洁净的象征,于是有荷的地方,大多也被誉为清净之所。书画院虽非佛门,但为我市惟一的神圣艺术殿堂,当属雅静之地。赏读养在书画院深闺的满池荷花,只要你给一段静静的时光,说不定你的心就会因此开阔起来。
这个夏天,如果你疲倦了,就去看看书画院的荷花,它的高风亮节能让你抵达新的境界,如果你寂寞了,就去看看书画院的荷花,那里自有生命的另一种繁华。



